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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像艳遇一样忧伤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我总把艳遇比作一场烟火,绚烂短暂,华美惋惜。

城东的一幢建筑倒塌了,死了几个人,一段时间,这件意外成了饭后谈资。冷漠的语言,漠不关心地假装着在意。荒唐的语言诞生之前,倒塌的瓦砾中,掏出了一条蝴蝶犬,它已冰冷透着寒气。

我端着一杯热咖啡,一边缠好围巾,一边慢慢地细啜。狗的舌头半截子掉出来,剩下的半截,被牙齿阻隔在口腔内。几天前,我在公交车牌、路灯柱子上,见过相同一条狗的失踪报道,海报上的狗,也吐出半截舌头,哈哈喘气,沿着口腔深入,能窥到它粉红的舌根。

小满是这条蝴蝶犬的妈妈。她抱着这条冰冷的狗,叼着一支香烟,眼睛蒙着一团雾气,显得迷离。

有火么?她问我借火,与此同时,递给我一支烟。我和她面对面站着,吞云吐雾,雾气在我们之间的狭窄空气里肆掠,交换着彼此的气息。她穿着一件白色长羽绒服,裹住了臀部;长筒靴子,完美无缺地勾勒出健美的小腿线条。

它叫花花,跟了我三年了。大楼倒塌,它代替我走了。她抚摸着怀里的狗,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飘向远处。远处是一家五金店,店外的老板,穿着臃肿,满身污渍,戴着皮手套钻到摩托车下面,拧动着扳手。

她收回视线,问我,有兴趣喝一杯么?我对这个伤心好看的女孩并不反感,相反很感兴趣,答应了她的要求。

店面很逼仄,却很整洁。老板娘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,成熟,美丽,散发着迷人的气息。小满将花花放在一条凳子上,自己陪在旁边。她向老板娘要了一瓶五十多度的烈酒,两个杯子。

老板娘取了三个杯子,随之也坐下了。她看着我们诧异的目光,一笑而之,说,今天这顿酒我请了,我陪你们喝。

老板娘喝酒干脆,一仰头,白皙的脖子一耸动,酒已下喉。小满细抿了一口,眉头微蹙,扇着粉红的脸颊,放下酒杯。

怎么,不习惯?我笑问。她瞪了我一眼,端起剩下的大半,一饮而尽,脸上瞬间浮上红晕,娇羞无比。

三个空酒瓶子,像是被腾空的身体一样,痛苦地在桌子上打转扭动。三人都已酩酊大醉,老板娘拍着桌子,突然嚎啕起来,讲述她的辛酸史。

她的丈夫,不仅烂赌,还滥交。她烦透了这个死鬼,死鬼便揍她,揍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。她最后忍无可忍,报了警,烂透的关系,就像是一颗被虫蛀烂的果子,品尝不得唯有抛弃。半年后,他们厌恶地分手。

老板娘的泪水掉入杯子,与杯底的酒液混在一起,浑浊而充满萧索味道。她左手无名指,还有戴过戒指的明显痕迹。小满痴痴地看着她,红得渗出血的脸蛋,几根散乱的头发紧粘上面。

我苏醒的时候,天色已晚,并且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,老板娘正在擦拭着桌子,我好奇地盯着她的背影。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,转过身笑说,我酒醒的比较快,现在基本上没事了。我问小满是否回家了。她告诉我,小满在里面的床上,中途起来吐了一次,吐出的秽物里面有血。

时间是单方向的摇摆,一个劲地摇儿,摇出我的寂寞,摇出我的过往,也摇出我的泪光。我不知道我为何伤心,泪腺似乎很惧怕黑夜,不受控制地哆嗦,挥发着它的生命,也包括我的生命。

老板娘注意到我的悲伤,她放下手头的活,过来坐在我身旁,像母亲一样搂着我的肩膀,揩去我眼角欲要滚落的泪珠。她的手掌,不似劳作的手,细腻白嫩,布着洗洁精的香味。我忽然间很依赖这种感觉,像很久未感受到的母爱,令人眷恋。

老板娘叫作轩轩,我叫她轩姐。轩姐毕竟不是我的母亲,她的温柔,让我依赖而渴望。她的目光,似乎也流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信号。温暖的灯光映在她半边脸颊上,导致一抹绯红爬上耳根,细小的茸毛像春雨滋润似的缓缓立起。

我内心深处还是保持着理性的,她是轩姐,是个温柔美丽的姐姐,像慈母般的姐姐。她觉察到我黯淡下去的目光,逐渐地松开我,站起来给我泡了杯茶。小满走出来,坐下,递给我一支烟,也递给轩姐一支。三个人各自无话,吞吐着各自的寂寞与苦楚。

我不知道我究竟有什么苦楚。可能是荒唐的人生,也可能是愤世嫉俗的愣头青观念。但我还是很烦恼,像是一簇罂粟长在脑中,不仅索取我的生命,还毒害我的快乐。

香烟燃尽它的生命,最后一点灰烬极不情愿地离开了海绵烟蒂。几个混混走了进来,领头的是个二十五六的圆寸青年,下巴刮得乌青,上唇留着一缕疵须。我和小满被他刻意地当作空气,他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轩姐,问,考虑得怎样?

轩姐冷笑着,嗤之以鼻地打量他。圆寸青年渐渐变得愠怒,他一挥手,手下的混混就掀桌子砸板凳,我企图起身阻止,轩姐用眼神阻止了我,小满一只手也攥紧了我的衣角。

圆寸青年一帮人打翻了八成左右的桌椅,才心有不甘地住了手。一个黄毛小子注意到了小满,摇头挤眼地示意同伴,却被圆寸青年掴了一个脆响。圆寸青年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轩姐,带人离去。

小满满脸的恐慌这时才释放出来,轩姐,这是什么人啊?轩姐轻松一笑,我的追求者啊,是不是很有男人味?我听到这话,落寞的情绪又被一阵无形的风扇起,形成一张火网,覆盖住整个心脏,令我喘不过气。

我和小满离开了轩姐的店,在十字路口告了别。回到住所,还有一段路,我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可当司机询问我去哪儿时,我犹豫着,直到师傅不耐烦地冷哼一声,骂声傻逼绝尘而去,我才知道此刻的我如此孤独,像掉在深井,看得到天空,却心急如焚。

夜晚的路灯,暧昧,挑逗着冷漠的路面,冷漠的稀疏行人。几个女郎,穿着羽绒服,牛仔裤,在路灯下面不停地跺着脚搓着手取暖。她们的脸上,也聚满暧昧的光,混在橘黄的灯光里,穿进她们厚实的衣服,还原出她们的本质。

一个瓜子小脸的女孩迎上来,拦住我,她面容清秀,稚气未脱,声音甜嫩。大哥,一次五十块钱。我看着她耳根的茸毛,想起了轩姐。她看到我出神的模样,偷偷一笑,大哥,怎么样?你是学生?我不假思索地来了一句。她愣一下,羞赧地一点头。

她带着我一路向前,穿过十字路口,穿过昏暗的小巷,穿过泥泞的破碎小道,拐进了一个铁质大门。大门内有很多低矮的房子,像是方格子的笼子,关押着灵魂。大多数的笼子里,被暧昧的光线充盈着,传出奇怪的声音。看到的听到的,仿佛抽出了我的灵魂,让我全身僵硬,甚至我不愿意的地方也开始僵硬。

……

我走出这条巷子,走到十字路口,走到原来的位置,裹紧衣服和围巾,抽出一支烟点燃,烟快要燃尽的时候,刚刚的那个女孩突然又出现在我眼前,她紧张兮兮地看着我,我疑惑地问,钱不够么?大哥,你的身份证落在床上了,我赶紧送来了。她喘口气,两鬓有着汗珠,路灯一烁,晶莹剔透。

她随我坐在路边,默默无语。能给我一支烟吗?她开口问。我递给她一支,自己又续上一支,各抽各的,他不问我是做什么的,我也不问她为什么做这个。大家都是陌生人,钱货两清,各奔东西。

我要走了。寒冷像是讨厌鬼似的,揪着我的裤腿,拉扯着我离开这个地方。她挥手告别,然后我背转身去,一路向前,无所眷恋。这个女孩,她也许会在这儿等到天明,也许还会领着一个或者很多个客人穿越小巷,在暧昧的灯光下,获得劳动资金。

再次遇到小满,是在三个星期以后,她没再养新的狗,取而代之是一只白色的猫。她挎着包,怀里抱着温顺的猫。她说自从那条蝴蝶犬死了以后,她就喜欢上了养猫。她买了两瓶酒,告诉我正好缺个人陪她喝酒,问我愿不愿意。

小满的家里很干净,包括墙壁,也没有装饰物。她告诉我她曾有个男友,一年前离开了她,永远地离开了她。她在马路边上看着干去的血渍,哭了整整一晚上。快天亮时晕倒在地,被路人送到医院。她还说在这个城市,她缺少朋友,住院期间,只有两个好友来看过她。现在,两个好友追随各自男友去了另外的城市,她就真正地成为了这个城市的过客,孤独落寞。

她毫无预兆地瘫倒在我的怀里,嘤嘤啜泣。她虽然美丽动人,可我在此刻却没有一点侵犯她的欲望,搂抱着她,只是感觉心疼,她似乎就是我。如影随形的孤独,开辟出一道荆棘丛,穿或不穿,都只能被命运打得一败涂地,满身血色。

她躺在我怀里睡着了,像孩子一样,呼吸均匀,长长的眼睫毛,挂着一滴豆泪,我轻轻地用食指拂起,送入嘴中,没有味道。她的眼泪,已经失去了盐分,就像幸福抛弃了她,划着小舟,冲入了江心,被漩涡下沉。

清晨,她还躺在我怀里,嘴角挂着一抹笑。她想起了什么?也许是忆起了一年多前的某个幸福时刻,也许是感受到了阳光的甜味。我温柔地放她躺在沙发上,穿上外套,蹑手蹑脚地出门,蹑手蹑脚地关门。

我不知道我该去何方,我从来就是一个流浪的人。心在流浪,人也在漂泊,恍若幻世的现实,刺出文身,封闭心房。

街头长发披肩,胡须拉碴的男青年,穿着脏兮兮的破洞牛仔,上身一件黑色夹克,嘴皮冻得干裂。他奋力地卖唱着,像一个迷家的孩子,寻着沿途的标记。

“此刻我正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,擦肩而过的是个忧伤的旅人,明晃晃的太阳照着我,睁不开眼睛,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……一座灯塔两三个女人,一个孩子风中举起的向日葵……平静孤独自由,眼里泪光闪烁,你的故事飘来了花香,像艳遇一样忧伤……”

他的嘴唇,燥起的一块皮渗出血来,刺的我双眼发酸发胀。

小满死的突然,像是突然脱落的一块墙皮,没有预兆,没有刻意地安排。天黑的时候,她的尸体被一张白布蒙住,鲜血不甘寂寞地钻透白布,向围观的群众示威着。我站在人群中,胃里像是掉进去一块石头,撑得面色发青。

我努力克制自己不流眼泪,可舌头还是感受到了咸味。我目光瞧着那扇打开的窗户,早上,阳光还经过它,照射在小满的秀发上,金色一片。

人群像是一堆围食的蚂蚁,蜂拥而来,尝过新鲜后,又蜂拥而去。她的尸体,也随着包裹她的那张白布,被送到一辆白色外壳的车里,绝尘而去。

我到达轩姐店里时候,轩姐正要打烊。她看到我憔悴心碎的神情,小心翼翼地问,出了什么事?我歇斯底里地哭嚎着,小满死了。轩姐一颤,关上门,走来搂住我。我们互相感受着彼此温度,却都寒冷无比,不由自主地战栗。

店外街道的车鸣声,我已分辨不出是不是在循环。但我的脑海,与小满的相遇过程,却无止境地循环着。轩姐附在我耳部,吐出一口香气,说,我答应那个混混的求婚了。

说完,她脱掉我的外套,脱掉我的毛衣,脱掉我的背心,一只手在我厚实的胸膛风情弥漫地抚摸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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