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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东北】《牵挂,那么远》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《牵挂,那么远》

汪恩赐/文

“汪汪汪,懒虫起床!汪汪汪,懒虫起床!”熟悉的狗叫闹钟声响起,我一咕噜起身下床,直奔厨房。

三年初中,三年高中,每天清晨五点半的“狗叫”,已经成为我六年来每一天新生活的起点。尽管女儿高考过后,我已经有两个月时间没听见它的呼喊,可它一旦响起,依然有如冲锋的号角,带领着惯性中的我,热血沸腾地扑向那所谓阳光般灿烂的未知希望。

今天,女儿即将远行,那是她自己选择的一所远在“天边”的名校。

女儿知道它的遥远,遥远到飞机带着北国的秋色一路飞越三个半小时的千山万水,降落时,那里是热带海风吹拂着芭蕉树在摇曳;遥远到所有周末、小长假都只能眼巴巴看着其他同学被父母连搂带抱地带走,自己却孤零零躺在寝室里枕着乖乖熊思家。那里遥远呐!遥远得感冒发烧都不能让家人知道;遥远得每次通话都得克制悲伤故作欢笑。但女儿仍然选择了那里,只为了它的名气和专业,也是为了自己所追求的梦想。

“爸爸,做什么给我吃?”女儿走出房间,一脸的倦意。显然她昨晚同样睡得不踏实。

“煮面。再给你煎个荷包蛋吧!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
“好!好!”女儿边盘起长发,边去洗漱了。

“闺女啊!走的时候可别忘了把护肤霜装进皮箱,那边热。”妻子也起床了,依然着她的絮叨。“还有防嗮霜、花露水、清凉油……”

“好的,好的,一个都忘不了。”女儿一嘴泡沫地挥舞着牙刷回复。

“真是的,干嘛非要报那么远的学校?你也不说拦着她。”妻子头不梳脸没洗地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,开始了那第无数次的埋怨。“有个天灾病业感冒发烧的,都不能立刻到身边。东北也不是没有好大学,干嘛要去那么远?”

“行啦吧!都这个时候了还嘟囔这些干嘛?跟你说一千遍了,那是孩子梦想中的大学,专业也是她的最爱。”

“梦想个屁!都是你惯着她。学什么专业不是都活一辈子?她年轻,你也年轻?咱们就这么一个孩子,那么远的地方,还非得一个人走,连送送都不让。下了飞机,那机场离学校有多远?怎么坐车?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没出过门的女孩子,一旦有个闪失好歹的……”

“住嘴!住嘴!你住嘴!”我用手指着妻子,“孩子要出远门,你把你这张乌鸦嘴闭好喽!”

妻子也感到失言,真的两手捂住了嘴。

“好啦!好啦!你们俩总吵什么呀!我走了也不让我省心。”女儿走出洗漱间。“妈,你去洗漱吧!”

女儿坐到餐桌前。

我把煎蛋摆好,又给她盛了一碗面。

“闺女多吃点。都说出门饺子,落脚面,你不爱吃饺子,那就出行回家都给你煮面吃吧!”我说。

“行,行。”女儿一边吃一边应着。“爸做的面最好吃。”

我的心里美滋滋的。

“爸,最近怎么总听你跟妈吵架?”女儿小声问。

“以前也吵,只是你早出晚归的没听见。”我厚着脸皮解释。“两口子都这样,冤家嘛!嘿嘿!”

“别总吵架。吴晓月说她妈她爸就是先吵架,然后离婚的。”女儿很严肃地小声说着。

我摸了摸女儿的头,讪讪地笑了。

飞机场里人头攒动,因为是临近开学的日子,因此客流剧增。

大部分远行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伴,甚至还有一家七八口人连爷爷奶奶都去学校送行的。我女儿坚决不许我们送她,理由很简单:“自己长大了,应该学会独立生存。”

女儿的这一观念,也是受高中同学吴晓月的影响。这次,她们俩考进了同一所学校,因此,结伴而行提前独立。

吴晓月,以前叫郑多美,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离异并且又都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。晓月无论身处哪一个家,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角色,因此,从小学到中学,她都尽量选择住宿学校。哪一个孩子不祈盼假期,而只有晓月不是这样,因为漫长的假期让她不知所以——那两个家,都不属于她。

在她初中的时候,因为学费和生活费的争端,母亲一怒之下,把她的户口本连名带姓的都给改了,从此,郑多美也就随着继父的姓氏改叫了吴晓月。

如果说,女儿报考那所学校是为了圆自己的一个梦想,而吴晓月,则仅仅是为了寻找一处能够远离自己从前的地方。

机场内,为晓月送行的是晓月妈和一个满脸“无所谓”表情的中年男子。我们相互握手,然后又是反复叮嘱孩子们在外地读书的注意事项。两个女孩儿礼节性地不断点头应允。

“多美。”随着这声喊,一个消瘦的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,晓月的眼里瞬间朦胧了一下。那男子气喘吁吁地站到晓月面前,一边笑着用手擦汗,一边把一个银行信封递给了她。

“多美啊!出远门,注意身体。这些钱,我偷着攒的,给你。不多!”男人愧疚的语气令人心酸。

晓月伸手去接信封,细嫩的手却扶在了那双粗剌剌干力气活的手上。两双截然不同却又血肉相连的手本想亲热的多握一会儿,但继父那双不咸不淡的眼神儿,催促着她接过信封后,手便收了回去。

“女儿读大学,就你这点钱也好意思拿得出手?今后,晓月的事儿不用你管,还是回家照顾好你那小老婆胖儿子去吧!”晓月妈嘴不留情地申斥着。

男子像没听见一样,依然望着女儿。“多美呀!那边热,多喝水多吃水果……”

“别多美多美的,我不爱听。女儿现在叫吴晓月,跟你没有什么关系。关心女儿,你早些年干嘛去了?干嘛去了?”晓月妈语速如刀片儿般锋利。她民唱的嗓门泼妇的举止,立刻吸引了很多人往这边看,连巡逻的警察都驻足观望。

晓月的额头瞬间冒出了汗珠,她看看四周,原本甜美文静的脸,瞬间变得彻骨冰冷。

“我要进去了,你们都回去吧!”晓月说罢,提起箱子包裹转身走向安检口,连头都没再回一下。

她消瘦的背影跟刚才的面部一样毫无表情。

我跟妻子急忙招呼女儿,让她也跟晓月一起进去。

四五个安检口,被白色磨砂玻璃遮挡着,隐隐约约看到被吞进去的人们路过仪器时举手投足的姿态。队伍行进的很快,排到吴晓月,她递上身份证和机票,检验合格后,她连头都没回一下就消失在了那玻璃门内。

后边的就是女儿了。

就在女儿检验过身份将要往里面走的时候,她突然回过头,冲着我们的方向大声喊:“你们俩都好好的!一定好好的!等着我回来。”

很多人扭回头看向我们。

我跟妻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尽管我们早就商量好,送别时一定要坚持不哭,一定要让女儿始终只看到笑脸。但随着那一声喊,我们瞬间崩溃得一泻千里。

“不许打架,不许拌嘴。”女儿又喊。

妻子一把拉过我的手,带着哭腔回应着:“我们答应你,都听你的!”

女儿笑了,眼里有闪烁的光。她满意地一边挥手,一边消失在了人影婆娑的安检口里。

我看见晓月的妈妈和生父也同时哭了,他们捂着脸,蹲在地上失声嚎啕。那声音,有着尖刀刺入的锋利,那声音,如同被“哧哧” 油锅烹炸时那般疼痛。

空旷巨大的跑道上,一架飞机开始启动,先是缓缓而行,突然剧烈加速,发出刺耳的滑音,然后猛的腾空而起,身后带着一根长长的线消失在了高处的云中,飞向那遥远的方向。那根颤颤的长线,一端系在女儿的脚腕,另一端栓在我们的心头,无论飞机的落点何处,牵挂依然,依然……

那天,我和妻子拉在一起的手,始终没有分开。久已麻木的左手拉着右手,竟然感觉出了年轻时的柔软、湿润,如同我们初识那年的一个雨天,就是这样手牵着手,湿漉漉的,没有雨伞地走……

2014年7月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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